要 做 什 麼 人 

廖 中 山


問: 你府上那裡?
答: 我出生在中國河南省的一個小農村中。
 
問: 你說你不是中國人,那你是什麼人?
答: 我是地球人。
 
問: 什麼?地球人?我看你不是人!哪一天遇上了,我要好好教教你...。

  以上是年前在寶島電台主持Call-in節目中我和一位聽友間的對話。

  從進小學開始,我們被教導說: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人。中國幾千年有許多聖賢芳行、英雄人物,做為中國人崇拜、效法的典範。近百年更有國家之父、民族救星、偉大舵手、改革者小平同志,和正在鞏固的江核心...,做為中國人依靠、效忠的對象。在中國文化陶冶之下的中國人約有四種:聖王型的領袖、層峰,忠貞型的領導、長官,盲從型的人民、群眾,明哲型的書蟲、隱士。這四種約可歸納為:活死人與死活人兩大類。

  活死人當然是極少數的英明睿智者,在世時不僅獨擔國家民族之重任,更以訓詞、語錄或談話,訓誨萬民;直到癡呆晚年,只要一口氣尚在,重大軍國大事仍要聽從他們指示,或由有望繼承者假其名傳達上意;甚至在他們死後若干年,其牌位仍是統治的有力器皿。在這種體制下生活的人,包括各級領導、長官以及眾多的人民,豈不如同活著的死人。中國人一直是由極少數精神不死的死活人統治億萬沒有大腦的活死人。

  請想,在台灣四十多年的反共神話、延續到今日的國統綱領以及陰魂不散的(中華民國)體制...。在新中國建立後的大躍進過程中,土法煉鋼、密種深耕、減雀增產等荒謬運動,以及長達十餘年的文革期間,許多違反自然、不合人性的愚昧行為,卻有數以千萬計的中國人,全國瘋狂的串聯...。近五十年來,兩個中國朝代的中國人所表現的事實,像是完全沒有思考能力的機械人、植物人、活死人。

  中國人認為:不願做中國人的人不是人,這剛好相反,因為人是泛指一切能獨立思考、有自主意識的自然人。自然人一定會有生而平等的基本認知,進而學習著尊重所有的人,不管血緣、文化、宗教及身份地位等客觀條件。在自然人的眼中,不管是你、我、他家的人,都是「人」;既不仰望公候將相,也不輕忽升斗小民,他們不會自傲或自卑,卻能自信、自尊、互尊。

  反之,中國人(特別是讀聖賢之書的人和有權力者)多半是以希聖、希賢、忠臣、孝子為人生最高境界,把立功、立德、立言當成努力目標,受這種文化教育。絕大多數中國人在虛幻的悠久、優美之民族情結下,面對現代文明的衝擊,失去自信,一直在自卑與自傲之間震盪,於是產生以中國人為榮及廿一世紀是中國人的世紀等激情。中國人與自然人價值觀漸行漸遠。我非常尊重以中國人為榮者的理想,但請中國人能懂得別人有權選擇不要這份光榮!

  藝人李明依小姐曾有一首歌,其中「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被中國式的斷章取義、交相指責。大家都忽略了以下的「沒有人一定要討人喜歡」以及最後的「我希望活得更像我自己」。「活出自己」正是自然人生的價值觀。

  可嘆,中國人的成長過程是:從小要討父母、老師及長輩的歡喜,長大後自然要盡心盡力討各級長官的歡心;有志青年,不管做大官或做大事,競相效法古聖先賢、英雄偉人,愛國家、民族、毛主席、偉大的黨...高於一切,為這種大愛或歷史使命,可以殺人盈野、毀山填海...。在許多偉大的號召之下,千萬的中國人完全沒有自己。幾千年來,特別是近百年,中國人和中國土地的苦難,幾乎都是中國人自己作的孽;中國人的上位者常要人民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很少人質疑:誰是大我?沒有了每一個小我,甚至犧牲了眾多的小我之後,大我在哪裡?意義何在?

  五年前,有一些為數不多的老、中、青(所謂的)「外省人」,基於對生命及自然法則的認知,毅然擺脫了「中華民國和中華民族」等虛幻情結的桎梧,成立了「外省人」台灣獨立協進會,以後把“協進”改成“促進”,都是簡稱「外獨會」。在台灣社會大幅度轉型期間,外獨會成員和許多支持的朋友,一直都在盡力做我們該做而能做的事;最少我們一直堅持不做中國人的原則。

  如今台灣省民將成為歷史名詞;接下來就不會再有「本省、外省」之別。如何建立台灣國民意識,使台灣人普遍產生「台灣國民」的共識,進而在地球村內取得正式戶籍,該是二千一百萬人共同奮鬥的目標。在這項運動中,「外獨會」絕對不會缺席。